10.22
Tue
中學時期的夢。



到了凌晨二時,以為除了自己未睡就亮燈的客廳外就再無燈光,從房門縫隙窺探卻見對面兄長的房間仍亮着黃光,不過電腦桌前已經無人,想是躺在了床上滑着手機屏幕。
 
明知亮燈的客廳已是向家人宣告自己在午夜不尋常的精神,仍然自欺欺人認為只要關起房門則可瞞天過海。
戴上耳機播放吉他與人聲迷離曖昧的旋律,又懶得花心思解構本應聽懂的歌詞字句;雙腿中間夾着不怎麼鬆軟的備用枕頭隨意磨擦;腳掌默默使勁抵住門,以防半夜起床如廁的家人直接推開房門質問。
 
半個臉頰連同一邊耳機埋在床頭用舊的枕頭上,呼吸的順暢度亦隨側臥而大減,但不妨礙鼻子接收到洗髮水以外的味道。
 
 
好久沒有聞到過這個詭譎的香味,若隱若現的檀木香味。
並非親身見過真正的檀木、甚至不知道真正檀木香味的感覺,只是單純相信了他人的單一說辭。
 
以為鎖緊房門就可捉到久違的香氣,就扣上了房門的鎖,正臥上望時方驚覺門的高度不到天花,留下一大片的空檔。
香氣又真實地消失不見,像空氣粒子被房門合上的動靜震碎四散、從門框至天花的空隙溜走;然而又完美地復刻到腦中。
 
 
首次聞到香氣已是一年多前,在他人家中。
正確而言是他人的床上。
 
放學後毫無回家換上便服的時間,就被半強行拉着手踏足她的家。肩上因塞滿過多功課而略微沉重的背包、雙腳穿着鞋底瀕臨裂開的皮鞋,仍然踏着幾乎跑起來的腳步行走。
本來預定是做功課的時間卻變成二人席地而坐打遊戲的情景,可惜玩得太差激怒了人,又變成坐在她的床上聽音樂的情況。
無措地正坐望着已經躺着的她,又被扯住短袖連帶躺下。

香氣撲鼻而來的同時,正是我倆面對面側臥、她有意無意把玩我的校服衣領的淺藍絲帶的時候。
我在數秒內嗅到當時不明的氣味,又嘗到了柑橘味糖果的味道。

她的手機播放的歌曲,是我們曾經一起看的電視劇的插曲。聽不太懂的英語混上了模糊的背景音樂,應該是劇中兩個主角早上溫存的情景,互相親吻、撫摸臉頰及腰際。
而那時只是兩個穿著校裙的少女,在繁忙的半天後逃離正事所得的一個黃昏。
夕陽光透過窗簾映射到床上、她的半身,閃閃發亮的。
然後我主動再嘗到了糖果,氣味在過程間的心理作用下猶如越發濃郁。

回家了也沒有餘力做功課,用盡了閒暇時間繞絲帶、聽音樂。

 
連續幾次,巧合地也是穿著純白校裙的日子,隨意地伴隨香氣鬆脫、兩條裝飾的淺藍絲帶也多餘地拆下丢在裙襬上。
她說也許只是檀木香氣,家人也是這樣說的。
反正我們也碰巧沒有聞過真正的檀木香,也不知道它的特別之處。
即使被騙了也不會怎樣,沒有對任何事造成影響。

房間沒有甚麼木製品、她的床板跟我一樣只由堅硬呆板的普通木板釘成,再鋪上本應只夠躺一人的床褥。由此,我悄悄觀察多次也未見香氣的可能來源。
窗外將下的夕陽餘暉灑入不大卻充實的房間,溫暖得抱在一起又覺略為炎熱,但又如輕巧蓋上了薄被後過於舒適不願放開。
香氣沒有淡下去,我和她也巧合地想吃糖。

她的房門一向只是虛掩,是他人只要有少許的好奇心就能隨意推開的程度,是不穩得打開後就會把陽光、香氣及情感震驚而消散的程度。

「想吃糖。」
不回答亦吃到了一貫的水果味軟糖,偶爾是牛奶味的。
檀木香隨着陷入床舖當中越發濃厚,又有代替氧氣供給生命的感覺。
直到鎖匙轉動聲出現方停止,隨意翻出功課塗寫。
 
 
久違的香氣出現,竟是多出了幾分親切,又發現再沒有多少遇到它的機會。
手機的音樂切換成當日模糊的旋律,因睡眠不足而有顛抖的手指停下了音樂。
 
 
我輾轉反側,意圖從房間的空氣中搜索檀木香的殘餘,也想含上一塊柑橘味糖果。

 
然後關上了客廳的燈,斷了念想。
comment 0
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
 
back-to-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