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5
Thu
支離破碎式敘事。
原版是我的英語寫作功課,改回中文時又加/減了其他玩意。
可能是未成熟人士特有的東西。




雖然是仍然寒冷的一月,午飯時間的課室還是經常安靜又空蕩。同樣年紀的同學即使是氣溫十度的年初仍然活躍:慶許是經過幾個星期的聖誕假期無法見面後開學初期的時間段,大家圍著毛圍巾、穿著蓬蓬的長羽絨、校服裙下面套著保暖長襪,還是堅持要逃出課室聚會或到球場打球。
所以課室除我和她兩個‘異類’已沒他人。抱著午飯時間完結之前不會有人會來的僥倖想法,我按著她的要求關上了課室裡所有燈光、拉下了百葉簾。

我又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整個上半身伏在課桌上、右邊臉頰貼上桌面。打過蠟的桌面完美傳達了這時的氣溫,把我的皮膚冷得即將結冰。然後,我就望向了她的方向。


“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會有這個想法?”我問。
她本來站在窗邊、手指把玩著百葉簾的繩子;然後手指的動作停下了、原本凝固在手指上而垂下的目光也抬起來望向我。她走到我左邊的位子,行雲流水地拉開椅子就坐上了,完全沒有侵占其他同學位子應有的猶豫;像我一樣上半身伏在課桌上、左邊臉頰貼上桌面。
我們就四目相對。

“那你為什麼覺得‘活著’很重要?”她反問道。
“我不認為現在很開心,就算你跟我說‘你已經比很多人幸運’也是這樣。我沒有耍特別,但大概死了會比較開心的樣子。”
“活著對我不重要。”
她在笑,是有點傻氣、露出牙齒和眼睛彎彎的笑容。
她可能並不是在向我笑,只是笑的時候的臉剛好對著我的方向而已。

“十八歲之前的話,應該做什麼也不用負責吧。”
我只是看著她的臉已經緊張到心跳加快,彷彿沒有盡頭。

“可我已經覺得你不屬於這裏了,你看起來已經不同了。”
“明明只是個十七歲的小可愛卻能想那麼多啊⋯⋯”
我的聲音好像微妙地有點顫抖,大概是天氣太冷。
我感覺到她在說話、也是真實聽到的,可我的耳朵沒有辦法清晰接收她的信息:她像是在呵氣,中間摻入了單字的音節,只是在我的腦中拼成了有意義的句子而已。我都感受到她口中呵出的熱氣,直接噴到我的臉上。

“那你到十八歲之前會很難受吧?”
我應該是皺著眉頭的,可她又笑了。
她想說‘對’字,結果笑意在做出口型時已經爆發。略高又甜的笑聲在這空教室裡迴響,我也被傳染一起笑著。

“我們在這幾個月應該多出去玩。”
“你居然理解我耶。”

我在課桌下的手被握住了。
我感受到了她的手指的溫度。
百葉簾擋不住的風吹了進來,但她的手指比氣溫十度的冬風還冷。

出奇地,即使我們擅自作主關掉所有燈光,還是沒人來打擾這個地方。


——————————————


這個傢伙在我踏入十八歲的同一秒給我傳了幾個信息,那是一月初還沒開學的時候。
‘十八歲生日快樂啊!要準備好再迎接比我老的新一年啊ww’
再瞧了瞧下面發的其他信息後,我在十八歲的第一天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粗話。

我本想直接回一個 ‘Fuck you’,感覺比較有殺傷力,結果既不敢打出來、又不敢打電話這樣回她。
原因倒不是被‘嘲笑’年長。
她很自然地祝福我有好的一年,可這對我而言沒什麼好事。

踏入十八歲代表擁有成人身分證、可以投票、可以喝酒、可以獨立。十八歲的人大概是成熟的。
可這不代表它自動教會我如何應對好友的離別預告,連她基於我的生日而傳來的祝福信息也難以平常心看待。
畢竟一個人在發出‘十八歲前要離開世界’的宣言後、再祝其他人‘從十八歲起有好的未來,開開心心’之類的,完全沒有說服力;起碼我是期待不起來。

她比我小多了。我們之間差了有九個月,四捨五入一下已是一年。
大概有九個月的時間會耗在這上面。腦中想了想未來可能會用掉的心思,我現在先發洩一下應該也不是問題。


“你半夜吵醒我幹嘛啊——”她說話有點口齒不清,大概發完信息就睡了、又被我吵醒。
“我謝謝你的祝福啊。”
“好朋友不用那麼拘謹啦⋯⋯”她輕聲笑起來。
“我知道,所以我可去你媽的吧。”甚至聽到她沒所謂的語氣也累積一股怒氣。


——————————————


“喂——”我望著她的背影呼喚道。
“啊?”她沒有轉頭。
“喂——”我又喊。
“怎麼了?”她還是不轉頭,可是聲音有點用力的樣子,大概開始不耐煩了。
“喂啊——”
“怎麼了,終於瘋啦?”她終於轉頭了。‘啪’的一聲把手上的筆記拍到桌子上,拉高她那清甜的聲線顯出生氣的感覺回應;她的眉毛都皺起來了,雙眼也瞇著盯著我。

“我突然想到啊⋯⋯我能喊你的次數會越來越少、我能見到你的時間是有期限的,現在的東西都不是永遠的。感覺有點可惜。”我半身趴在桌上,右手手指在空氣中劃了劃,想把它稍微抬起一點又覺得脫力。
我想繞繞她耳邊留下略長的碎髮、想捏一下她最近看起來有點瘦削的小臉、想像平時一樣拉著她的小指搖晃胡鬧,細想還是作罷。
她聽完說了我一句‘你是白癡嗎’,咬著嘴唇忍著已經偷跑出來的笑意,結果把微笑時才有的酒窩憋了出來。
我也想戳戳那兩個酒窩。

“你在未來會想我嗎?”
她眼圈一轉,說道:“很難說。”

“畢竟人死了就再沒有未來。”

“但我會。”


我基於興趣及好奇查過‘人死亡後的世界’:有說‘真っ暗’全黑的一種、有說長年燃燒著火焰的一種、有說放滿酷刑的一種。
為什麼她倒是願意到這種地方,明明就沒有一丁點令人開心的元素,淨是恐怖的東西。
明明是那麼可愛的人,可不能到這種地方去。


我並不是第一次聽到她說這個想法。
第一次聽到時,我有在苦思冥想該怎麼辦:姑且想過用正常方式,例如找老師、專業人士幫忙之類的。
反正最後還是沒找。
所以這次也是。

下定決心的事是很難改變的吧,會被說‘不正常’、被說‘沒用’的吧,會被不明白的人惡語相向的吧。
她會不高興的。


——————————————


十八歲是充滿謎團的年齡。
說是成人卻又只是未經多少磨練的少女、說變得成熟卻正是做傻事的最佳年紀、說可以獨立卻是會以為沒了誰就生活不下去、說還有大好未來卻是已經開始後悔至今為止的事。
就是這樣一個混亂而充滿矛盾的分界,在其中的人卻已經要承擔些什麼。
難怪有像她這樣的人。

我處身其中已有九月,腦中仍是迷糊一片。


直到終於做完功課、手指離開電腦鍵盤,已經是晚上六點半。
我發現今天的東西特別漂亮:代表夏天的蟬鳴聲持續迴響卻不大聲、雖是炎夏卻有稍稍吹來舒爽涼風、空氣中還有不知名花開而生出的花香。

打開手機一看,才終於想起是她的日子、她的十八歲生日。
我老早就送了生日禮物,畢竟現在這個時期正是大學開學的適應期,有點手足無措。可我還是要親口送上生日祝福。

我從六點四十五分起就在等,過了十五分鐘後還沒有被接電話。
千百萬個想法在腦中奔騰,心跳的加速也接近極限。
然後在七點十五分,電話響了。

“喂——怎麼啦!”清甜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有點失真,尤其是她莫名地在大聲喊話,即將到達我的耳膜破裂流血的極限。
“恭喜你跟我一樣十八歲了,祝福一下。”
我不知道她剛才為什麼沒接電話、也不知道她今天遇上什麼好事,但她感覺很興奮的樣子。

“話說啊,你有空嗎?”她問。
“有啊,怎麼了?”星期天晚上的時間本來要預留回大學的宿舍。
“那就出來一起玩吧!七點四十五分老地方見!”
她很喜歡不經我的同意就決定事情,一直都是。

“好啊,你等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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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
Sat
奇怪幻想。


就像爛俗的言情小說一樣。

明明周圍不是空無一人,甚至到踏後三步已經能不慎碰到假期帶著小孩前來觀賞海洋生物的一家大小。
明明周圍並非寂靜無聲,環繞在場館裡的除了舒緩的背景音樂的低音以外、還有不同遊客們面對游離的海洋生物發出疑問或驚嘆的聲音。
我甚至不是跟你單獨結伴來玩,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的好友一起來遊玩。她們此刻就只在我身後一米之遙,眼光追逐著頭頂水族長廊剛游過的大魚。

我對大魚沒有興趣,擅自走前幾步,看到了前面幾個被照射出寶藍色光芒的玻璃圓柱。並不是海洋館的裝飾,裏面浮游著很多小小的、半透明的水母。
走到圓柱的面前,為了觀賞水母而幾乎把整張臉貼上玻璃:眼光追隨著水母、鼻尖和玻璃大概只有五毫米不到。
它們的小傘子隨著水流上升而輕飄飄地張合著,柔若無骨的感覺;雖然我也不清楚它們有沒有骨。傘下連接的觸鬚軟綿綿地漂著,每一朵之間彷彿要纏綿在一起。
腦中的理性知道它們是半透明的,可是被寶藍色光線穿透的身體又不禁讓我誤認為那是本有的色彩。

然後你也走過來了。
「你怎麼走得那麼快?」
「這裡更漂亮啊。」

再然後,我再看不見其他東西。
玻璃之間、流水之間、燈光之間、水母之間、粒子之間,一切只是一維的線稿。
像取走其中所有顏色、線與線之間完全透明;鉛筆與橡皮虛化無關緊要的事物的痕跡,本應是主角的卻被模糊。
我就穿過萬物望見了你。

明明中間只相隔幾十厘米,我卻自認為是「望見了你」。
雖然我可以看見你稍微凌亂而露出在耳邊和黏在額頭的碎髮、注視你追隨水母和小魚而饒有興致幾乎發亮的目光。
雖然我可以直接繞過玻璃和你站在一起、可以伸出手臂就觸碰到你的手。
雖然我可以開口說話,幾十厘米的距離要傳達話語和對答應是綽綽有餘。

我慶幸自己帶了度數合適的眼鏡、感謝水族館的職員細心清潔了玻璃使其清澈,所以我可以滿足一己私慾望著對面的你。
我也心存僥倖。你此刻專心觀察著水母、你也不是敏感於他人視線的人,所以我可以肆無忌憚地注視著你又不被你察覺。
我甚至感謝這裡眾多的海洋生物,感謝你們只習慣黑暗的環境。所以水族館燈光微弱、所以我彷如變態的行為不被他人發現,尤其是你。

明明是平靜的背景音樂,耳朵卻是迴響模糊又高昂的歌聲吟唱著。
明明是充滿黑色和填滿冷色調燈光的空間,內心卻是如冬天火爐中燃燒的烈火。

明明是那麼美麗的場景,眼睛卻是逐漸熱了起來。

我私心還想再望一會。
雖然我本不應讓耳邊的歌聲長久徘徊、不應讓烈火如此燃燒。
可我的眼中只能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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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
Fri
做功課不能一直維持同一個姿勢。


血液不流通時,手指會顯出深紫色。
血管被外物擠壓、中斷,血液流動受阻而滯留。

「不換手的話,手指會壞死掉哦。」
小時候和父母到超市或街市買菜,他們出乎意料地讓我拿很重的東西,雖然也只是幾瓶醬油、足夠我和哥哥喝上兩星期的包裝飲品、或是大瓶的洗衣液等等。
塑膠袋的抽帶壓在手指中間,指尖慢慢染上紫色。用空出的拇指稍壓,幾乎毫無感覺。
母親這樣說完,我將袋子從常用的右手遷到左手。

手指漸漸有了感覺,紫色慢慢退去。
那種暗啞的深紫色配上我不算白皙的膚色毫不好看。
那是失去知覺、踏入死亡的顏色。
也挺冷的。


當我坐在床上伸展自己的雙腿,偶然注意到右腳腳掌從腳趾及腳踝起伴隨青筋蔓延起深紫色。
不足三十秒已經陷入麻痺狀態,右腳動彈不得。

“這是我的腿嗎?”腦中首先浮現的想法有點荒謬。
“我本人要從右腿開始壞死嗎?”它動彈不得時更有奇怪的想法。

腳大概支撐全身的重量,我仍未理解自己的腿未超負荷斷掉的原因,明明十多年來一直背負著我那畸形肥胖的身體。

“我要開始死亡了嗎?”
紫色久久未消。
我不怎麼認為屬於自己的腿會真實地有血在流動,雖然它有。
明明是我的腿。

犯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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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2
Tue




我懷疑自己在極大程度上是全世界最悲慘的花吐症患者。
其實這個折磨人的矯情疾病在中國也不應該叫「花吐症」,應該叫「吐花症」。總不能因為看得懂所有漢字就完全偷懶不漢化或調較語序的。

有無空閒思考破事並非判斷我病重程度的基準。


花吐症患者日復一日為了一個本應可以毫無交織的人嘔吐着花瓣、甚至花朵,而嘔吐在人身上本來不是甚麼有益、或是令人自豪的事。那些人明明可以堂堂正正地生活,上天偏偏強迫他們面對最不想暴露的軟肋:活像戰爭逃難者感受到又一波炮彈正中紅心,就要脫下鎮定的面具急忙落荒而逃;通常也是跪在洗手盤面前恨不得將此生吃過的所有美食和五臟六腑全吐出來,是毫無尊嚴的舉動。


喜歡一個人大概就是逼你認輸。
承認你不能脫離某一個人、向充斥「人類」這種群體動物的世界認輸。

花吐症告訴你,你甚至無藥可治,所以要你向人揭開身體的虛弱及拋棄最後的尊嚴。
以花瓣美化了人的不情願和受傷的血肉,歇斯底里地傳達了投降及求救的信息。

「我沒有你就不足以供給生命,甚至會死亡,可否請求你紓尊降貴賜我一吻?」



喜歡不足以令我不恨她。
大家同樣只是普通人,她又總是單純地笑着;與我相反,一副無害又可愛易欺的樣子。
她憑甚麼只掛住可愛的笑容、一臉清純相,又足以用一己之力拿捏我的生命。

依據正常程序,我應該拖住虛弱的身軀故作堅強向她表明心跡、舉起由自己血肉組成的紅玫瑰作贈,正式將我維持生命的最終選擇轉移到她的一念之間。
她要是答應了,應該是收穫了純粹的幸福、同時成為我的新生命的主宰;要是沒有答應,也不會有任何的損失,而我就會因「愛而不得」這種毫無面子的理由耗盡殘息而死。


睡房滿佈我吐出的玫瑰花及花瓣、充斥它獨特的濃重香味,花出乎意料地沒有枯萎的跡象。
我想她記住我、又不想她知道我。
她彈指之間已可一併斷定我的生死,但我不甘如此。


我對她寫了匿名信,叫她到了久未有人使用的頂樓課室。
打開門後,門框上卸下的不是惡作劇把戲用的水或粉刷,而是花瓣的瀑布;處處飄散剛被撒開的紅花及散瓣,以及過份濃郁至令人窒息的花香;唯獨不見有人。

我拒絕了被代而處置生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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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2
Tue
中學時期的夢。



到了凌晨二時,以為除了自己未睡就亮燈的客廳外就再無燈光,從房門縫隙窺探卻見對面兄長的房間仍亮着黃光,不過電腦桌前已經無人,想是躺在了床上滑着手機屏幕。
 
明知亮燈的客廳已是向家人宣告自己在午夜不尋常的精神,仍然自欺欺人認為只要關起房門則可瞞天過海。
戴上耳機播放吉他與人聲迷離曖昧的旋律,又懶得花心思解構本應聽懂的歌詞字句;雙腿中間夾着不怎麼鬆軟的備用枕頭隨意磨擦;腳掌默默使勁抵住門,以防半夜起床如廁的家人直接推開房門質問。
 
半個臉頰連同一邊耳機埋在床頭用舊的枕頭上,呼吸的順暢度亦隨側臥而大減,但不妨礙鼻子接收到洗髮水以外的味道。
 
 
好久沒有聞到過這個詭譎的香味,若隱若現的檀木香味。
並非親身見過真正的檀木、甚至不知道真正檀木香味的感覺,只是單純相信了他人的單一說辭。
 
以為鎖緊房門就可捉到久違的香氣,就扣上了房門的鎖,正臥上望時方驚覺門的高度不到天花,留下一大片的空檔。
香氣又真實地消失不見,像空氣粒子被房門合上的動靜震碎四散、從門框至天花的空隙溜走;然而又完美地復刻到腦中。
 
 
首次聞到香氣已是一年多前,在他人家中。
正確而言是他人的床上。
 
放學後毫無回家換上便服的時間,就被半強行拉着手踏足她的家。肩上因塞滿過多功課而略微沉重的背包、雙腳穿着鞋底瀕臨裂開的皮鞋,仍然踏着幾乎跑起來的腳步行走。
本來預定是做功課的時間卻變成二人席地而坐打遊戲的情景,可惜玩得太差激怒了人,又變成坐在她的床上聽音樂的情況。
無措地正坐望着已經躺着的她,又被扯住短袖連帶躺下。

香氣撲鼻而來的同時,正是我倆面對面側臥、她有意無意把玩我的校服衣領的淺藍絲帶的時候。
我在數秒內嗅到當時不明的氣味,又嘗到了柑橘味糖果的味道。

她的手機播放的歌曲,是我們曾經一起看的電視劇的插曲。聽不太懂的英語混上了模糊的背景音樂,應該是劇中兩個主角早上溫存的情景,互相親吻、撫摸臉頰及腰際。
而那時只是兩個穿著校裙的少女,在繁忙的半天後逃離正事所得的一個黃昏。
夕陽光透過窗簾映射到床上、她的半身,閃閃發亮的。
然後我主動再嘗到了糖果,氣味在過程間的心理作用下猶如越發濃郁。

回家了也沒有餘力做功課,用盡了閒暇時間繞絲帶、聽音樂。

 
連續幾次,巧合地也是穿著純白校裙的日子,隨意地伴隨香氣鬆脫、兩條裝飾的淺藍絲帶也多餘地拆下丢在裙襬上。
她說也許只是檀木香氣,家人也是這樣說的。
反正我們也碰巧沒有聞過真正的檀木香,也不知道它的特別之處。
即使被騙了也不會怎樣,沒有對任何事造成影響。

房間沒有甚麼木製品、她的床板跟我一樣只由堅硬呆板的普通木板釘成,再鋪上本應只夠躺一人的床褥。由此,我悄悄觀察多次也未見香氣的可能來源。
窗外將下的夕陽餘暉灑入不大卻充實的房間,溫暖得抱在一起又覺略為炎熱,但又如輕巧蓋上了薄被後過於舒適不願放開。
香氣沒有淡下去,我和她也巧合地想吃糖。

她的房門一向只是虛掩,是他人只要有少許的好奇心就能隨意推開的程度,是不穩得打開後就會把陽光、香氣及情感震驚而消散的程度。

「想吃糖。」
不回答亦吃到了一貫的水果味軟糖,偶爾是牛奶味的。
檀木香隨着陷入床舖當中越發濃厚,又有代替氧氣供給生命的感覺。
直到鎖匙轉動聲出現方停止,隨意翻出功課塗寫。
 
 
久違的香氣出現,竟是多出了幾分親切,又發現再沒有多少遇到它的機會。
手機的音樂切換成當日模糊的旋律,因睡眠不足而有顛抖的手指停下了音樂。
 
 
我輾轉反側,意圖從房間的空氣中搜索檀木香的殘餘,也想含上一塊柑橘味糖果。

 
然後關上了客廳的燈,斷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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